1982人中,这对“90后”是唯一牺牲的夫妻档

2021年02月24日09:13  来源:新华网  作者:赖星 王明玉

新华社南昌2月23日电 题:1982人中,这对“90后”是唯一牺牲的夫妻档

新华社记者赖星、王明玉

吴应谱(右)和樊贞子的结婚照(资料照片)。新华社发(修水县委宣传部供图)

日前,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拟表彰对象名单出炉。在这份1982人的名单中,一对来自江西修水县的“90后”夫妻,献出了最美的青春和最宝贵的生命。

3年前,只有28岁的吴应谱和23岁的樊贞子,在从贫困户家返回的途中,因车辆落水而牺牲。随他们离世的,还有樊贞子腹中2个月大的胎儿。

“我想孙女了,她是不是也想我了?”

吴应谱(右)和樊贞子在婚礼当天留影(资料照片)。新华社发(修水县委宣传部供图)

这是一张令人心痛的照片:一对印有囍字的大红灯笼点缀着家门,门前却贴上了白色挽联。灯笼是新的,挽联也是新的。

宽敞明亮的婚房,他们只住了不到7天。

2018年12月16日,人们沿着崎岖狭窄的公路,在下方的水潭中找到了他们。

汽车倒扣在水中,车内的安全带被拔出,他们似乎尝试过自救。变形的后备厢里,装着要帮贫困户游承自售卖的3只土鸡。

那天是周日,在吴应谱的陪同下,樊贞子来到距修水县城2个小时车程的大椿乡船舱村看望年近8旬的游承自。

老人早就听贞子说起过吴应谱,这一见面,他就握着两人的手止不住地夸“孙女”找了一个好丈夫,引得这对小夫妻笑声不断。

樊贞子年纪轻,嘴巴甜。第一次见面,她就管游承自叫爷爷:“以后就是我来帮扶你,希望能让你满意。”

从此,不管是酷暑还是严寒,她每个月都会来家里探望。儿女常年在外务工,游承自便把亲情寄托在贞子身上,爷孙两人总有谈不完的话。

转眼3年过去,游承自愈发苍老,他忘记了很多事情,却清楚地记得樊贞子牺牲的日子。有一天,游承自梦到贞子喊爷爷,老人答应着从睡梦中醒来,醒来后却已泪流满面。

“我想孙女了,她是不是也想我了?”

“努力成长,长成一棵参天大树”

“走访了很多村民,其中一些是贫困户,他们无一不跟我诉说着以前的日子有多苦,是党和政府一直以来对他们不抛弃、不放弃,鼓励他们重拾信心……我既然选择了,就应该勇往直前,承担起一名基层公职人员的使命——为人民服务。”

樊贞子(右)在走访贫困户(资料照片)。新华社发(修水县委宣传部供图)

这是樊贞子在入党申请书中郑重写下的。这个富裕家庭走出的女孩儿,在看到贫困户的生活境况后,改变了自己的人生选择。

好友曾调侃她,为什么不安静地做一个“富二代”,偏偏来乡镇当一个受累的公务员。她的确曾想要过一种“稍微轻松安逸,不用思考太多的生活”,但又觉得自己应该“努力成长,长成一棵参天大树”。

“我一度劝你不要去搞扶贫,可你说不支持你的事业,我就不够朋友。你说,我能拗得过你吗?爸爸希望,我们来世还做父女,还做知心的好朋友……”女儿牺牲后,父亲樊友炳无声地抹去泪水,拿出积蓄成立爱心基金,资助那些家境困难的孩子完成学业。

女儿牺牲后,他深刻地感受到女儿的责任,急切地想帮助女儿实现梦想。

他多么想当着女儿的面再问她一次:“爸爸够朋友吧?”

“他真心对我好,我一辈子不能忘记”

吴应谱是复原乡雅洋村的第一书记,樊贞子和他一见钟情。

翻看他们的一张张新婚照,两张笑容满溢的面孔好似两个孩子。

他们的结婚登记日选的是“6月1日”。樊贞子送给吴应谱的新婚礼物,是一本用彩笔记录爱恋时刻的纪念册,充满童趣——

“2017年10月29日,第一次正式见面;2018年2月8日,第一次牵手;4月4日,第一次出去游玩;6月1日,领证;11月7日,我要嫁给你啦。”

最后,樊贞子动情地写上“未完待续”。

“我们聚少离多,但从今往后我会更爱你,多抽时间陪你。”2018年5月20日,吴应谱向樊贞子求婚时,曾这样承诺。

两人的工作地分别在修水县最偏远的两个乡镇。工作之余打开手机视频通话,是他们特有的花前月下。

和“新兵”樊贞子相比,吴应谱是独当一面的“扶贫好手”。

担任雅洋村第一书记不到一年,吴应谱走遍了全村14个自然村的边边角角,记录了8本密密麻麻的工作日志。

村民古和平曾是有名的“犟老头”,常和乡村干部“不对付”。但吴应谱硬着头皮往他家跑,有时就睡在他家,两人常常聊到很晚。

吴应谱(左)在走访贫困户(资料照片)。新华社发(修水县委宣传部供图)

一天深夜,突然下起了暴雨,吴应谱担心古和平所住土坯房的安全,连忙骑着电动车前去,看到古和平一家安然无恙后才放心离开。

这个“犟老头”的心被焐热了。“他真心对我好,我一辈子不能忘记。”直到今天,古和平还能脱口说出吴应谱的手机号。

淳朴的老百姓,以自己的方式把这两个年轻的名字刻在了心头。

吴应谱(右一)在雅洋村和同事研究扶贫工程落实情况(资料图片)。新华社发(修水县委宣传部供图)

2020年4月26日,修水县正式脱贫摘帽,吴应谱和樊贞子夫妇曾经帮扶的贫困户也已住上新居,扶贫产业渐成规模,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。

修水县的幕阜山,是吴应谱、樊贞子小两口走访贫困户的必经之地。

幕阜山的沟坎坡岭、悬崖石缝,随处可见坚韧的芒草,它们时而静伏安宁,时而随风拂动,恰如生命的潮水。

天地苍茫,大山无声,他们来过。

2018年春,吴应谱参加主题党日活动(资料照片)。新华社发(修水县委宣传部供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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